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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1

火塘邊的祝福:對筆會成立的賀詞與期許(三)

卜袞‧伊斯瑪哈單‧伊斯立端
Lu’u
Laning’avan a dalahan mas ku’isnah tu danum
Tinghaulili a bunun kalinasaiun sia ludun
Ukas maz tu inadas
I
Ni tu haiap tu
Is’ukin a na tunsuhaisan a

Minhanivang a bunun
Minkaivalkaival a bunun
Ukin a na sanadaan sadu mais na matislut
Mukakapa a bunun mais mudadaan
I
Mapising mais tiskapat mutingkul

Mai’avun a Dihanin mas haipis tu hazam
Ansapah lu’u tu paitu bunun
Sansinghal bunun mais labian
Mapinanghat bunun mais makazav
Ispalusiuh bunun mais kandudumdum
Ispatal’ia mas bunun tu inastutin
Maz a lu’u a hai itu Dihanin tu isaang

Sinaivan amin mas Dihanin a iskakaupa mininhumis mas halinga
Kaupa mas bunun tu minihumis a mahansiap makupatasan palinanutu
Kai’unian mas bununtin a patasanan tu lu’u
Maszang vali
Maszang buan
Maszang bintuhan
Tu
Santaishang mas madumduman tu dalahtan
Maz a patasanan
Hai
Sinsuaz Dihanin sia itu bunun tu isaang tu lu’u


炭火
大地被不乾淨的水淹沒
人類漂流到山上
沒有攜帶任何東西
因為
不知道
要回去的地方已消失

人心惶惶
坐立不安
前進的標的已消逝
匍伏著身子前進
因為
深怕被絆倒

天神曾經派遣紅嘴黑鵯鳥
含者炭火給人類
夜裡照亮人類
寒冷時溫暖人類
夜行時照亮黑夜的路
茁壯大地的人
炭火是天神的心

所有的生物天神都賜與語言
只有人類曉得用文字說話
文字是人類製造的炭火
像太陽
像月亮
像星星
般地
照亮黝黑的大地
文字
是天神種在人心的炭火



巴代
 我在一個文學小獎項的得獎感言中,曾經以「火種」為題說明個人對從事文學創作的態度與期許,我在文中提及:早年卑南族還沒有便利生火工具的時代,人們往往會想盡一切辦法生火,然後再盡所有可能去保存火種,以作為部落居民需要生火時取用。個別家庭的火種,通常使用灰燼掩蓋炭火的方式保存,需要再起火時,撥開灰燼,將掩蓋的炭火集中,吹吹氣,加些乾草,火苗便燃起。當然,部落也會在男子聚會所「巴拉冠」設立一個終年不熄的火塘,供作火種,由部落青少年撿拾柴薪定時添加,以延續部落對於「火」需求的滿足。
 隨著現代文明的發達,取暖、照明、烹調功能的「火種」,在取得或保存上已經不存在任何技術上的問題,但族群部落原本應該極其自然存在而發展的文化、歷史、語言,卻因為現代文明與國家制度的衝擊,加上部落族人的不自覺,反倒成為部落最難保存的「火種」。我私底下認為族群文化、歷史、語言的藝術呈現,特別是文學形式的書寫,是支撐族群在現代文明洪流中的重要熱能,更是已經迷失方向的族人一旦覺醒,便立刻有所依靠、取暖與鼓舞的力量;在族群不可避免走向黃昏或迎向黎明時,仍有能力甩開瀕臨死亡的夢魘而復興,是一個具有足夠能量喚醒民族意識、提振民族活力、激勵族群生存創意最根本的「火種」。假定我們都同意,整個原住民社會是一個「大部落」,原住民文學應可視為某一個形式的「火種」,藉以延續整個族群文化、歷史、語言的活力與溫度;而所有興趣於原住民文學創作、原住民文學研究的你我,何嘗不是部落那些充滿活力與使命感的青年們;努力找尋材薪(素材、題旨),巧思剪裁(創作)以符合保存火種的「火塘」需要,進而提供部落所需,或照應部落過往足跡,或引領部落的未來,無論嚴冬或黑夜、安泰或動盪。
 文友們,且讓我們暫時撇開族群永續發展的沈重負擔,啜一口您手上的咖啡、茶飲、小酒或者單純的清水思考一下。不論你是創作者、研究者,也先別管你是什麼族群,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在創作的過程中倍感孤寂,原本火山噴漿似的熱情,因為孤獨路上那些該死的烏鴉嗥叫不停,因為寂了無伴的路途沒有任何的回音,而逐漸冷卻與封閉,因而懷念聚會所火塘邊的溫度與交談話語?如果是這樣,我們何不一起起一個火塘相偎取暖,並相互祝福與鼓勵?
 如果,您早已經走過那路途,而今逐漸發熱發燙發光,您一定了解那樣的過程,也許你願意施捨您的光芒,協助那些正在摸索苦惱的同好;也許你願意分享您的熱度,溫暖那些日漸失去寫作動力的文友再出發。如果是這樣,我們何不一起起一個火塘,讓我們有機會同您一樣,開始享受寫作的樂趣?

 「台灣原住民文學作家筆會」即是一個這樣的火塘,期待你我一起建立並祝福永遠存在,溫暖所有即將失溫的路行者,或惕勵所有即將上路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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